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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ALOGUE 3.O
INTERVIEWS WITH LI FEI
PHD CANDIDATE, AND MASTER OF URBAN PLANNING, XI’AN TECHNOLOGY UNIVERSIT,
ARCHITECT, CHINA NORTHWEST ARCHITECTURAL DESIGN INSITUTE
ARCHITECTURAL ADVICER, YANGGUANGHUANG DEVELOPMENT
- 步向西部,步向普适的城市 (2) Go West, Go Generic (2)
西安在迅速的追赶着它那兩個1000的夢想﹐1000平方公里和1000萬人口。這種口號式的發展目標在沒有任何科學支持之下﹐改造著西安古都。未來的西安會是向曲江芙蓉園那樣將中國文化建立在消費主義上﹐還是像北部新的開發區那樣將現代城市建立在對西方的渴望之上呢?
生活在中國夢裡
西安市東南側是曲江旅遊開發區﹐在圍繞著大雁塔的附近﹐和新開發的芙蓉園主題公園附近﹐為仿古的建築群。在方圓幾公里處﹐到處都是以中國傳統風格設計的低密度建築。而他們的功能主要為旅遊﹑酒店﹑餐飲為主。在旅遊城市的旁邊﹐則是我們中國人夢想大宅﹐他們以中式的風格為主﹐但偶爾突然出現一些似是而非的西方屋頂。但我們不會為設計者在風格上的立場擔心﹐因為往往在看到某些令人糊塗的時候﹐一個個建在別墅房頂上的中國式涼亭在提醒這我們﹐那是‘中國’ 的建築﹐那是我們現代中國人的夢想家園。
當今我們在討論地域建築風格時﹐往往會將世界分為西方國家和非西方國家。這種歷史上的二分法可以說是純粹地理性的。西方國家包括大部份的歐洲國家而北美洲國家﹐而非西方國家則是除西方國家外的任何國家。西方文化在歷史上是主流文化﹐就算我們現在在世界各地所學習的理論和知識﹐都是依托西方文化的根基發展而來的。但當時因為歐洲中心主義﹑東方主義和殖民主義等思想方式的影響下﹐再加上世界文化交流的不發達﹐非西方文化被標籤為次等文化。無可置疑的是﹐在當時的那個年代﹐西方國家的生活方式被非西方國家視為最理想的生活方式。這種將世界兩極化的歷史令非西方國家﹐包括中國﹐陷入了一個不能自拔的文化矛盾裡﹐就是: 在被標籤為次等文化的歷史背景中﹐非西方國家在不斷的渴望追趕西方國家的理想生活﹐但是它們其實因為無法改變的地理標籤(即西方或非西方) 卻根本無法達到它們最終的目的地﹐其成為西方的一部分。換言之﹐非西方國家正在追求著一種永遠追求不到的理想主義。但是﹐在令一邊﹐在這種追求的過程中﹐因為自我標籤的效應﹐非西方國家往往需要放棄真正屬於自己的文化根基。在加上跟隨西方的理想肯定會比撰釋自己的﹐被定義為次等的文化更為快捷簡單。
中國沿海城市正為著這種折衷主義而改變著它們的城市面貌。在中國一小部份人富起來後﹐他們開始了中國式的西方生活﹐再多一小部份人富起來後﹐他們學習著前一批富翁﹐投身西方文明生活的行列。在名勝古蹟方面﹐一來要營造著西方人覺得異國風情的中國式環境﹐二來提供著不屬於中國﹐純粹為吸引西方遊客的建築模式。二者加起來﹐就成了中國文明中西的旅遊聖地﹐北京的後海﹐上海的城隍廟旅遊區等等。這些地方沒有邏輯性的調查分析﹐而是將似是而非的中國符號堆砌在舒適寬敞的現代城市建築上。中國中心主義
如果把這種中國式的折衷現象完全歸根於以上所提到的非西方文化論上﹐可能很多人會提出質疑。因為在實際層面上﹐中國旅遊地點的遊客除了國外遊客外﹐大部份其實是中國本地人士﹔另外﹐在旅遊點發展的過程中﹐很少牽涉到外國開發商﹐反而極大多數是當地政府政策或中國本地開發商的行為。故此﹐只用一般的世界觀﹐即從外向內的力量﹐去看中國不能完全了解中國的現象﹐我們必須考慮中國當代的文化趨勢﹐即從內向外的力量﹐去填補迷失的部份。
以城論城﹐西安是中國文化的古都﹐以這一點去引導城市未來的發展是無可置疑的。其最新的旅遊發展項目﹐曲江旅遊開發區﹐正在向這方向努力。觀其遊客﹐幾乎沒有任何西方人士﹐但是它的發展模式﹐仍然是以迪士尼化後的中國傳統建築拼砌起來而成。發展商往往不甘‘平凡’﹐在仿古式的建築群體中加入搶眼的特徵﹐例如玻璃幕牆或者玻璃球狀建築。大唐芙蓉園則在真正的古蹟遺址上建立出一座仿唐代芙蓉園的主題公園。公園內發展商以營造當年唐朝繁華景致為找來﹐吸引大批中國遊客購票參觀﹔公園外開發商以公園景致為地產發展的買點﹐從而提高利潤。故此所謂的盛唐景象是: 在一個私人公園內﹐樹立著數座古式建築﹐若干個有關於唐朝的中國神話故事的大型彫像和人工自然景觀。大型仿古建築成為舞台的背景﹐不存在的神話雕塑和人工湖泊旁的天鵝最受人矚目。中國盛唐在建築群中的作用只是一個影響﹐或者簡單的說﹐只是一個品牌效應。
在中國不斷發展的同時﹐中國人對自己文化的認同也不斷的提昇。其原因包括了因市場利益而產生的對國家的依托感﹐因中國在世界重要性的提高所產生的自豪感和因政府在民眾宣傳上所產生的民族感等等。加上北京奧運會舉辦作為激化的作用﹐中國人民在今年來把以前西方文化為中心文化的態度改變為以中國文化為中心文化。但是﹐在上一輪西方文化為中心文化的衝擊下﹐中國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們學習到的西方的工作方法﹐並且放棄了他們本來的工作方法。故此﹐這不是一種西方社會為某種原因製造異國風情而對中國文化的剝削﹐而是中國人運用著他們還沒來的及學會怎麼掌握好的﹑表面膚淺的‘西方’ 工作方法去剝奪他們真正的文化。換言之﹐真正的中國已從追隨一個永遠不能實現的西方理想主義﹐轉變為一個利用只學到西方皮毛的方法去重新定義自己文化的理想主義。這兩者沒有好壞之分﹐它們只是中國文化在當今歷史演變中的一個部份而已。
大唐芙蓉園是開發商利用對西方商品化的膚淺理解為中國古蹟重新下定義的例子﹐曲江開發區則是中國政府因為重視到中國文化的重要性為部份城市在建築外表上加上的裝飾。中國的城市面貌好像在為中國現代發展的景象和片面的中國文化之間掙扎﹐好像在中國人意識形態中對中國歷史環境的不熟悉和對現代生活的熟悉之間掙扎﹐好像在政府所標榜的歷史文化保護的政策和個別地產發展商為求突出的風格之間掙扎。

